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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G尊龙凯时- 尊龙凯时官方网站- APP下载I时代的认知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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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产品本质上,传统视频(电影、剧集、纪录片等等) 是完整的叙事作品。其价值核心在于内容本身,用户沉浸在预设的、封闭的叙事中,体验是线性的、跟随的、完整的、有深度的。而短视频呢?短视频更像是一个高刺激、可不停歇刷新的信息流。其价值核心在于分发效率和用户停留时长。这些个短时长的视频构成信息、情绪、娱乐、广告的最小封装单元,并依托算法,帮助用户实现“即时满足”。如果你去观察短视频的用户行为,会发现它完全不同于传统视频,呈现的是无序的、主动的、碎片的、跳跃的状态。
如果再进一步分析这二者在商业模式上的分别,你会发现传统视频的盈利模式很直接,也很老派,就是卖内容(票房/版权)或卖观众注意力(贴片广告),可以算是一种“流量变现”,用户看完就算闭环。而短视频在商业模式上就丰富得多,也更新潮,充满生态化、场景化:直播电商中,短视频是“橱窗”和“种草机”,可直接进一步交易;兴趣电商和本地生活领域,短视频成了动态“商品详情页”和“探店指南”;打赏、付费内容模式下,构建起基于实时互动的创作者经济;信息流广告,则将广告原生、无缝地融入内容流,转化路径可以非常之短。
倘若是再深想一下,短视频与其说是一项“技术发明”,不如说是用了这么一种现代技术完美适配了人类亿万年进化而来的认知本能。跟文字作为“后天习得的神奇工具”从而需要经过长期、系统性的训练才能掌握不同,短视频真的是“先天本能的终极接口”;文字和阅读调动的是高度抽象的脑区,处理的是符号信息,本质是解码、反人性本能、高门槛的;而短视频则直接调用人最古老、最强大的认知系统——视觉优先、故事与情绪驱动,再加上即时反馈与奖励契合着人脑的“奖赏回路”。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短视频,是因为它的“零认知门槛”。这就解释了其爆炸性增长的底层逻辑:它绕过了最大的“习得性屏障”(读写能力),直抵每个人最原始的生物本能——这正是它能成为新物种和基础生态的根基。
中文“无人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组合词,其误导性甚至更加隐蔽且影响深远——这是“不需要人来驾驶的飞机”,只是“飞机”的一种,或是飞机这种传统交通工具的无人版,它的核心仍然是实现从A地到B地的“飞行”。实则大相径庭。传统飞机,不管是客机、货机,还是战斗机、直升机,本质上是载人运输或作战平台。它的设计、安全标准、成本核算都围绕“人在回路”展开,核心价值是移动人或武器。而无人机则是可远程部署的空中传感器、机器人或作业终端。它的核心价值是获取数据、执行特定任务或提供网络节点,打破了“人”的物理位置限制,让“空中能力”实现工具化、易用化且低成本易得。
传统航空业的商业模式很清晰,是一种客运或货运的位移服务,产业链条长、行业门槛极高、呈现中心化特征。而无人机的商业模式则是渗透到千行百业的“能力即服务”:在消费级卖的是“每个人眼中的上帝视角”,开创了全新的个人影像与娱乐市场赛道;在工业级卖的是行业解决方案,如农业(植保、测绘)、能源(巡检)、测绘(三维建模)、物流(末端配送)、安防(巡逻监控)——这一领域的价值不来自飞行本身,而来自飞行所采集的数据以及对人工高危作业的替代;而到了军事级,则全然改变了战争形态,从“有人平台对决”转向“无人集群与体系对抗”,使得军事斗争的成本结构和作战逻辑发生根本变化。
也正因为如此,黄仁勋才会反复说,无人机其实就是机器人的一种,是首先批量规模化的机器人,其次才是自动驾驶汽车。无人机,与我们熟悉的传统飞机相比,确实是发生了“质变”:从以人为中心的运输工具到以任务为中心的可编程智能体的转变,催生出来一个全新品类和生态,造就了无数传统航空业从未想象过的新应用场景和商业模式。无人机可以看作是机器人阵列在天空的大规模集群。黄仁勋看清了这一点,而许多巨头在认知上晚了几秒。认知的这个时差,往往决定着帝国的走向。
说完短视频和无人机这两个组合词如何罔顾质变的往事,再来看在所有这些命名‘陷阱’中,最具迷惑性误导性、最常被当代创新者当作教训来复盘的——智能手机。在智能手机推出之初,甚至很多行业内专家都认为它只是“具备某些智能功能的手机”而已,核心价值还是通话、信息传递,智能功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附加项——那时候智能二字还不是指2022年之后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但就是这种“望文生义”的简化认知,遮蔽了行业当中的传统玩家双眼,掩盖了智能手机的革命性意义——智能手机的出现,才不只是什么翻盖功能型手机的简单升级,而是人们最常使用的信息化工具的“质变”——它不再是单纯的通信设备,而是“便携式智能计算终端”,是连接人、设备、服务的核心生态入口。
是的,全然不同。我清楚地记得,2007年有最早的智能手机用户跟我好一顿抱怨,这智能手机连打电话(通讯)的功能都不好使。现在想想这大概是因为通信——这个传统手机(已经几乎消失了)的核心,一直不是它关注的焦点——虽然也得是必备项。智能手机的核心,是以芯片、操作系统为根基,构建起来的“硬件+软件+服务”的完整闭环,涵盖娱乐、办公、支付、物联网控制等全场景价值的一个生态体系。智能手机已然成为人们生活、工作的“中枢神经”、自然入口(如今大家都在看AI时代这个入口会被什么占领),其价值早已比传统手机提升了若干个数量级。
而当我们回顾手机行业的兴衰更迭,那些年那几家功能型手机霸主的陨落,恐怕也都与此有相当大的关系。那几大龙头长期占据手机市场C位,甚至其品牌名称就等同于“好手机”的代名词,却因为执着于传统定位,低估他们眼中新出现的“多了些智能选项的手机”的发展潜力,还在聚焦于通话质量、硬件参数的升级,忽视了生态建设的核心价值。当苹果、安卓阵营以“移动智能终端”为定位重构行业底层逻辑时,往日霸主因其“固执”被时代无情地甩在身后——他们败在,将指数位上的颠覆性力量(智能操作系统与生态),视为底数(通话功能)的一次锦上添花的加法升级,悲剧结局从那时便已注定。
类似的例子,还可以一口气举上很多:智能手表不是“智能的手表”,而是可穿戴健康与移动交互终端;云计算不是“云端的计算”,而是分布式数智化服务生态;数字电视不是“数字化的电视”,而是家庭智能内容入口。看似只是增加了修饰或限定的组合词,其背后,事物的本质、定位与逻辑早已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质变。组合词孕育出来的,不是原有品类的延伸,而是全新的价值载体。值得警惕的是,这种认知偏差,误导消费者的判断影响尚且有限,更大的风险是这种误认,会内化为组织的认知惯性,会扎根在组织战略决策的各个环节中,成为企业在战略转型、主动创新走出第二曲线的路上难以逾越的隐性障碍。
短视频、无人机、智能手机,关涉产业的颠覆史,几乎也都是‘新物种’被迫冠以‘旧名字’的认知滞后史。质变的成功,都是在冲破组合词所圈定的认知边界后才得以完整呈现的。而今天,我们正将同样的认知惯性,施加于AI时代的新生事物上。面对与AI相关的新产品、新服务喷薄涌现,人们在命名时,顺手顺口地,就还是会习惯性地在传统产品或服务名称前加上“智能”二字,以此来彰显与AI的结合。你别问合不合理,合不合适,真的是架不住顺手顺口。
就像汽车最早是有过一个阶段被命名为没有马的马车一样,新产品、新服务想要被市场快速理解、被用户快速接受,就不得不与过去的产品和服务保持某种延伸性——用大众熟悉的传统品类名称,配上“智能”或“无人”“自动”等前置修饰词,有助于降低用户的认知门槛,让大众在既有认知基础上,快速建立对新事物的初步印象。这是命名的现实考量,也是市场传播的必要路径。毕竟,脱离了大众熟悉的认知语境,即便再具革命性的新物种,也可能因晦涩难懂而被市场抵触。举个教育领域的例子,这就像是并非以学术和理论创新为目的的专业学位教育,也还沿用着“研究生”的名称,并背负着对“你们这研究水平可不够”的苛责——之所以在衡量时拿错了尺子,部分原因就出在这误导的名字上。
但更要紧的,这种“+”为代表的拼接性、延伸性的命名方式——智能客服、智能物流、智能制造,无人车,无人售货,是以用旧语法,为即将脱颖而出的新物种命名。因为我们一时理解无能、范式固着而草率贴上个临时标签,埋下为名所误的隐患。以循守惯性的“+”、组合词来指代AI时代的新物种,容易让组织内部、市场用户都陷入一种忽略全新价值逻辑的路径依赖——将新物种只视为旧产品、旧服务的改善“升级款”,只是多了一个外挂的AI元素作为补充,并由此沿用传统业务的战略逻辑、管理方式,继而沿用过去的工作方法、思维模式,最终只会在看似进步的表象里,错失真正的范式革命与时代机遇。
至少到今天,智能驾驶或自动驾驶,仍然被当作“无人驾驶的汽车”来对待。我教战略思维这部分内容时,带着做过一个克服“线性思维”的训练,叫解放想象力的“绿野再设计”,就是刻意无视现状——忘记有过人驾驶汽车的这个熟悉的“进行时”,而从更为本质的能力与需求的角度,无所顾忌地大胆重构思考——智能驾驶技术,是否会让“车”的概念、价值和生态都发生质变?乃至于对道路、停车设施、城市分区产生颠覆性影响?是“移动的智能空间”还是“轮式服务机器人”?不再局限于运输后,如何跃迁到在位移中提供娱乐、办公、消费乃至医疗健康等服务流?会如何重构人与空间、时间的关系,催生全新的城市形态与商业生态?
是的,汽车最早确实走过了一个被命名为“没有马的马车”的阶段,而“无人驾驶”这个过渡阶段的四字命名的确是还没能道出未来全新的可能性。持续这个烧脑追问,持续提醒自己——AI技术带来的机会,从来不是简单的加法能抓住的,以“AI+”来渐进地改善和升级旧的产品和服务只会延迟并累加更大的挑战;只有下决心重构,把AI放在产品和服务的指数位上来思考,倒逼底数重新定位、追寻本质,在重构业务逻辑、价值创造方式和产业生态中,造就新底数,并把AI内化其中(最终不知有之)而产生出新物种。
这里,也想趣谈一下英文当中常用的缩写,在“破名务实”上的某种好处。举个英伟达的例子。诞生于1993年的英伟达,起初定义自己“专注于显卡研发与生产的企业”,核心优势围绕游戏显卡展开。快进到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游戏市场萎缩,英伟达营收暴跌,市值缩水超过80%,一度濒临破产。但创始人黄仁勋,凭借强大的认知洞察,打破了“显卡企业”的界定。英伟达发现自家的GPU芯片——这个缩写写全了就是“图形处理芯片”——不仅能用于图形处理,还能高效支撑人工智能算法的训练与推理——与传统的CPU芯片相比,GPU芯片具有并行计算能力强、算力密度高的优势,能大幅提升AI模型的训练速度,而AI行业的核心需求,正是“高效算力”。黄仁勋说,“GPU从来不是单纯的‘图形处理芯片’,而是‘通用算力芯片’;我们不是显卡制造商,而是算力服务提供商”之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真的是没有人再记得并在意GPU的全称是什么,曾经的“图形处理芯片”之名早被“通用AI算力”之实拓展了边界,实现了质变。长期主义,是与时俱进变化“新质”的长期主义,是以无限游戏来不断演化“质变连续体”的长期主义。“新质”,是个进行时的动词。
新物种会先在谁家诞生?谁家因敝帚自珍而落伍?这就要看哪些组织能革新认知上的路径依赖,制度化地摆脱“新瓶旧酒”的误判,跳出固有的词汇、传统的品类的束缚。说起束缚,究竟是“束缚”还是“舒服”?教课时我用这个谐音梗启发大家换位思考:“马后炮”会容易评论说那些线性外推的思考、外挂改善的延宕是变革的“束缚”,其实回到当事人在当时的真实感觉,却满是在安全区里待惯了的“舒服”。组织的衰败,很多就始于这个梗揭示的真相。沿用旧名词、旧指标、旧流程能带来“可管理”的舒服,恰恰就成为了扼杀洞察本质、重构底数的束缚。拒绝舒服就是在挣脱束缚,也是组织启动质变的修炼第一步。
AI会让短视频、无人机、智能手机迭代升级,“智能+”的产品与服务会不断涌现。引领AI变革,要从有觉知地跳出组合词陷阱做起。心件决定着眼力与行动:不误判其为线性改善,而是发掘其根本性的重构可能;不把AI+当作简单的技术升级,而是洞察其本质与核心价值,重构产品与业务逻辑,并推动组织在战略、业务、生态和文化上持续扬弃创新。只有对过往成功全然放手、对不确定充满好奇的“赤子态”,才能领驭自我做彻底的变革。不能只靠智件,而更要靠心件。
2026-03-16 07: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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